当裁判吹响终场哨时,我整个人瘫在酒吧的塑料椅上,手里攥着的啤酒杯早就空了——不是喝光的,是刚才梅西进球时蹦起来洒光的。隔壁穿着蓝白条纹衫的大叔抱着我嚎啕大哭,我们素不相识,但此刻就像失散多年的亲人。这场阿根廷vs尼日利亚的世界杯生死战,把我这个二十多年老球迷的魂都炸出来了。
走进圣彼得堡体育场时,我的T恤后背已经湿透。不是俄罗斯的天气有多热,是看着大屏幕上阿根廷前两场的战绩,手心里渗出的全是冷汗。左边看台有个戴牛仔帽的尼日利亚球迷冲我比划抹脖子动作,我硬是挤不出笑容回应——要是今天再翻车,梅西可能真要永远告别世界杯了。
开场前奏国歌环节,镜头扫到梅西紧闭的双眼,他喉结滚动的那下让我鼻头一酸。这个画面后来在社交媒体上疯传,但当时在现场的我分明看见,他睫毛上挂着的水光在球场灯光下闪了闪。
当巴内加那脚长传划破天空时,整个酒吧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冰柜的嗡嗡声。梅西用大腿卸球的瞬间,我条件反射踹飞了面前的爆米花桶——金色纸盒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时,他左脚推射的皮球已经滚进网窝。
"GOOOOOOL!"隔壁桌阿根廷老哥的怒吼震得我耳膜生疼。我们七八个人撞在一起,有人把酱料蹭到我后颈上,但谁在乎呢?转播镜头没拍到的角落里,梅西跑到角旗区时突然跪倒,把脸深深埋进草皮里。后来才知道,那天是他31岁生日。
下半场刚开始那个点球判罚,让整个酒吧瞬间降温。马斯切拉诺眉骨渗血的画面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,我嘴里叼着的吸管不知不觉被咬扁。当摩西站上罚球点时,身后有个小姑娘把脸埋进她爸爸的球衣里——但罗梅罗扑救的方向判断对了!我们跳起来的时候,天花板吊灯都在晃。
可狂欢没持续多久。第51分钟那个角球,巴洛贡头球破门时,我清晰听见看台某处传来玻璃杯摔碎的声音。有个穿着马拉多纳同款球衣的大爷突然开始用西语骂街,虽然听不懂,但他发红的眼眶说明了一切。
时间走到80分钟,我开始无意识地啃指甲。导播切到看台上阿根廷女球迷流泪的特写,她手里紧攥的围巾正是我同款。就在这时,梅尔卡多右路传中,罗霍那脚凌空抽射像慢动作般穿透人群——
网窝颤动的那一刻,我直接从酒吧高脚凳上栽了下来。膝盖撞到桌角居然没觉得疼,因为整个空间已经沸腾了。有个纹着梅西头像的大汉把我拎起来转圈,我的手机从口袋滑进啤酒桶,但根本没人低头找。
比赛结束后,二十多个阿根廷球迷涌到便利店门口,有个小哥抱着消防栓当话筒开始领唱。我沙哑着嗓子跟唱时,发现刚才碰掉的指甲油蹭在了梅西球衣号码上。街角转播车还在回放罗霍脱衣庆祝的画面,他后背的文身在雨中闪闪发亮。
回酒店路上经过涅瓦河,有个尼日利亚球迷突然拍了拍我肩膀。我以为要干架,结果他递来半瓶伏特加:"你们有梅西,但我们还会回来。"仰头灌酒时,烈酒混着雨水流进领口,像极了这场比赛的滋味——火辣,苦涩,但回味甘甜。
凌晨三点刷手机时,发现梅西倚着更衣室柜子的照片已经刷屏。他脚边缠着厚厚的绷带,但眼睛亮得像圣彼得堡的朝阳。我忽然想起十四年前他世界杯首秀那天,我在大学宿舍用劣质投影仪看的直播。那时他长发飞扬,如今已蓄起胡须,但眼神里那份执拗从未改变。湿透的手机突然震动,是老妈发来的消息:"看你朋友圈了,冰箱里有冰敷膝盖的毛巾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