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夏天,我像个着了魔的赌徒一样,把全部热情都押在了俄罗斯世界杯上。那些凌晨三点的闹钟、堆满零食的茶几、被汗水浸湿的球迷衫,还有那些让我心脏差点停跳的比分时刻——现在想起来,掌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渗出汗水。
谁能忘记德国0-2输给韩国那晚?我捧着印有克罗斯名字的啤酒杯,眼睁睁看着卫冕冠军小组出局。孙兴慜补时破门时,我邻居家的德国留学生发出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哀嚎。而隔壁冰岛球迷的维京战吼,在1-1逼平阿根廷那场简直要把我的公寓楼震塌——梅西罚丢点球时,我家猫吓得钻进了衣柜整整一天。
最让我揪心的是摩洛哥时刻乌龙球输给伊朗,电视里那个跪地痛哭的摩洛哥后卫,让我的即食面汤里多了几滴咸味。但日本2-1绝杀哥伦比亚那场,又让我见识了亚洲足球的坚韧,香川真司点球破门时,我挥拳太猛差点打翻薯片袋。
16强战法国4-3阿根廷那场,我的情绪像坐过山车。姆巴佩那个风驰电掣的60米冲刺,让我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,膝盖撞到茶几也顾不上疼。梅西落寞凝视记分牌的眼神,至今想起来都让我喉咙发紧——那个夏天有多少传奇,就这样黯然退场?
最绝的是比利时3-2日本那场逆转,当我看到日本两球领先时,正在便利店买啤酒的双手都在发抖。结果沙兹利第94分钟的绝杀,让我的啤酒罐被捏得变了形,易拉环划破手指都没察觉。收银员老太太看我的眼神,活像在看神经内科的候诊病人。
作为二十年英格兰老球迷,淘汰赛点球大战胜哥伦比亚那晚,我穿着1998年贝克汉姆同款球衣在客厅地板打滚。当戴尔罚进制胜点球时,楼下邻居用扫把捅天花板抗议,而我正抱着冰箱门嚎叫——那扇门至今还留着我激动时抠出来的指甲印。
但半决赛1-2输给克罗地亚的雨夜,我像个漏气的气球瘫在阳台。曼朱基奇加时破门那刻,雨点打在脸上的凉意和泪水混在一起。第二天上班时红肿的眼睛,让同事们都默契地绕开足球话题——直到现在,我仍然会梦见如果斯特林那个单刀进了...
卢日尼基球场的雨幕里,当格列兹曼开出那个诡异的定位球,曼丹达扑出佩里西奇手球时,我就知道命运的天平倾斜了。4-2的比分让凌晨五点的巴黎街头提前沸腾,我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香榭丽舍大街的香槟味。但看着克罗地亚球员跪在草皮上,又忍不住想起他们淘汰赛三场加时的壮举——这支穿着格子衫的战士,输掉了决赛却赢得了全世界的心。
当颁奖礼上姆巴佩摸着大力神杯傻笑时,我的世界杯记忆也定格在这个瞬间。那些因比分跳动而起伏的昼夜,那些为陌生人欢呼流泪的凌晨,都成了我人生刻度盘上闪着光的印记。现在每当我看到墙角那件汗渍斑斑的英格兰球衣,耳畔就会响起解说员沙哑的呐喊:"Goooooal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