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至今还记得1993年5月28日那个闷热的夜晚，伊拉克伊尔比德的阿尔拉希德体育场里，汗水混合着泪水从脸颊滑落的滋味。作为随队记者，我亲眼目睹了中国男足在世界杯预选赛上的又一次折戟沉沙，那种从希望到绝望的过山车般体验，成了我们这代球迷心中永远的痛。

出征前的豪情壮志

"这次一定要冲出亚洲！"更衣室里，队长贾秀全拍着战术板的声音至今在我耳边回响。那年春天，施拉普纳带着他的"豹子精神"理论来到中国，这位德国老头用生硬的中文喊着"态度决定一切"时，我们这些老记者的笔记本上都记满了期待。小组赛抽到伊拉克、也门、约旦，媒体都说这是上上签——毕竟我们刚在亚洲杯拿了季军，范志毅、彭伟国这批球员正值当打之年。

记得出发前在北京工人体育场的誓师大会上，足协领导端着茅台说"等着给你们庆功"，小将李明偷偷跟我说："哥，这次要是能去美国踢世界杯，我请你吃全聚德。"那时候的我们，哪能想到接下来的剧情会如此残酷？

伊尔比德的黑色三分钟

5月28日的夜晚热得让人窒息。当伊拉克球员哈希姆在第89分钟把球捅进区楚良把守的大门时，我握着相机的手突然抖得按不下快门。转播席上的宋世雄老师声音带着哽咽："留给中国队的时间...不多了。"替补席上，高洪波把毛巾狠狠摔在地上，这个画面后来在央视反复播放。

最扎心的是赛后更衣室。我亲眼看见施拉普纳用德语咆哮着砸烂战术板，翻译老张红着眼睛不敢完全翻译。门将傅玉斌瘫在角落，球袜上还沾着伊拉克球场的草屑，嘴里念叨着："那个球我明明能够到..."而最让人心碎的是看台上，几十个跟着球队远征的中国留学生，他们举着的"中国足球雄起"横幅在夜风里耷拉下来，像面投降的白旗。

也门之耻：骆驼背上的一根稻草

如果说输给伊拉克是当头一棒，那六天后0-1输给也门就是往伤口上撒盐。在萨那那个连像样草皮都没有的球场，看着对方门将穿着洗得发黄的旧球衣扑出我们18脚射门时，我的采访本上滴满了汗水。赛后新闻发布会上，施拉普纳的"也门队配得上胜利"让国内媒体直接炸锅，《足球》报头版"国足脸都不要了"成了经典。

记得回国时在首都机场，有个老球迷冲破保安防线，把一兜子烂西红柿砸向队伍，西红柿汁在范志毅白色外套上炸开，像极了我们支离破碎的世界杯梦。那天晚上在足协门口，我听见有工作人员哭着打电话："领导，咱们又要等四年了..."

三十年后再回首：那些没能实现的如果

现在回想起来，93年其实藏着太多"如果"。如果对伊拉克时刻能守住平局？如果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