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至今还记得2009年那个燥热的休斯顿夏天。作为火箭队的跟队记者，我亲眼见证了姚明距离总冠军最近的一次——虽然最终的结果让所有中国球迷心碎，但那段充满希望与激情的日子，至今想起仍让我眼眶发热。

更衣室里的"巨人眼泪"

"我们能做到的。"姚明在季后赛第二轮对阵湖人前，用带着上海口音的英语对更衣室里的队友们这样说。他肿胀的左脚踝刚打完封闭，更衣柜里还放着没拆封的止痛药。我站在更衣室角落，看着这个2米26的巨人像个孩子一样红着眼睛——那不是恐惧，而是燃烧的渴望。那年火箭终于突破首轮魔咒，麦迪赛季报销后，所有人都说火箭完了，但姚明硬是带着一帮"草根"打出了血性。

天王山之战的悲壮

斯台普斯中心的地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当姚明在G1时刻通道里忍痛折返的画面转播传遍全球时，我正挤在媒体席最前排。他踉跄着撞开队医的样子，像极了受伤的战士拒绝撤离战场。后来才知道那次骨裂有多严重，但当时他投进关键球的瞬间，整个记者席的中国媒体都在尖叫。有位ESPN的老记者拍拍我肩膀说："你们中国人都是这么不要命的吗？"我嗓子发紧说不出话，只能用力点头。

病床上的冠军梦

在赫尔曼纪念医院的康复室里，姚明把笔记本电脑架在打满石膏的腿上，看完了整个西决。我给他带去休斯顿当地报纸，头版写着"没有姚明的火箭依然战斗"。他盯着阿泰斯特拼到抽筋的照片看了很久，突然说："要是我能再撑两场..."话音戛止，窗外五月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护士后来告诉我，有天深夜查房时听见他在用上海话打电话，反复说着"对不起"。

那些年的"如果"

2011年退役仪式上，当主持人问起职业生涯最大遗憾时，姚明摸了摸鼻子。我们都等着他说"没拿到总冠军"，但他却笑着说："没能和那群兄弟多打几年。"台下坐着的巴蒂尔、斯科拉瞬间红了眼眶。后来在私下聚餐时，老穆托姆博喝多了拍着桌子说："08年要是麦迪没伤，09年要是姚没伤..."阿尔斯通突然把酒杯重重一放："嘿！我们当年可是把湖人逼到抢七！"满屋子三十多岁的男人突然像回到更衣室般笑闹起来。

另一种形式的冠军

去年带孩子去丰田中心看球，中场休息时大屏幕播放姚明入选名人堂的视频。周围美国球迷都在鼓掌，有个穿着姚明11号球衣的金发小孩问我："他是不是很厉害？"我指着穹顶说："看见那面中国国旗了吗？他让这里每周二都变成'中国之夜'。"散场时遇到当年火箭的装备经理，他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枚2009年的更衣室铭牌："其实我们私下都管那赛季叫'纸杯蛋糕冠军'——因为姚总请全队吃蛋糕庆祝突破首轮时，蛋糕太小只够每人分到纸杯蛋糕那么大。"

如今每当有人问我"姚明为什么没在NBA夺冠"，我都会讲这些故事。篮球场上成王败寇，但有些东西比戒指更珍贵。就像姚明自己说的："我失去了一个冠军，但赢得了整个NBA的尊重。"在这个充斥着商业计算的联盟里，那份赤子之心，或许才是真正的总冠军奖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