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6月26日,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的灯光亮得刺眼。我坐在媒体席上,手心全是汗——这不是我第一次报道选秀,但那种心脏狂跳的感觉,就像菜鸟记者第一次拿到采访证。谁能想到,这场后来被称为"黄金一代"的选秀,会彻底颠覆我对NBA未来的认知?
距离选秀开始还有两小时,场馆里已经弥漫着某种诡异的躁动。我亲眼看见马刺队的RC布福德在走廊来回踱步,而凯尔特人的安吉咬着铅笔帽在笔记本上疯狂涂改。"那个芝加哥来的孩子可能会掉到第七顺位",身后球探的耳语让我竖起耳朵——他们说的是德里克·罗斯,那个在孟菲斯大学把对手过得像木桩的控卫。当时我还不明白,这些交头接耳里藏着多少球队的暗流涌动。
当大卫·斯特恩戴着标志性的红领带走上台,整个场馆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鸣。"芝加哥公牛队选择了..."老总裁故意拖长的尾音让我攥紧了录音笔,"来自孟菲斯大学的德里克·罗斯!"右侧公牛管理层爆发出的欢呼声里,我注意到迈克尔·乔丹在VIP包厢轻轻点头。这个画面后来总在我脑海闪回:篮球之神是否那时就预见了玫瑰绽放的绚烂,以及他凋零的悲情?
第二顺位的热火让我大跌眼镜。帕特·莱利居然跳过了后来统治联盟的拉塞尔·威斯布鲁克,选择了进攻万花筒迈克尔·比斯利。记得当时ESPN的记者马克·斯坦因在我耳边叹气:"莱利这次要么封神,要么..."他没说完的话被现场尖叫淹没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个夜晚有多少球队在"眼光"和"运气"之间走钢索?
当森林狼用第三顺位摘下OJ梅奥时,我身后明尼苏达来的记者突然骂了句脏话。他们更想要凯文·乐福,但没想到灰熊会在第五顺位截胡。戏剧性的是,几分钟后森林狼就交易得到了乐福——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白人胖子,后来用三分球改写了中锋的定义。我当时在笔记本上写:"这个 UCLA 来的小子要么成为笑话,要么成为传奇。"现在看,我该把这句话裱起来。
第四顺位的超音速(后来变成雷霆)选择威斯布鲁克时,现场响起一片疑惑的嘘声。这个UCLA的替补控卫,选秀前甚至没进过乐透预测!我永远忘不了萨姆·普雷斯蒂的表情——雷霆总经理像刚中了彩票却不敢声张。后来威少用场均三双打肿所有人脸时,我总想起那天他戴上鸭舌帽的瞬间,帽檐阴影里藏着一头即将觉醒的猛兽。
首轮末尾的德安德鲁·乔丹差点跌到第二轮,快船在35顺位捡漏时,解说员甚至念错了他的名字。而德拉季奇——这个后来在太阳掀起风暴的斯洛文尼亚小子,当时被马刺选中后立刻交易,波波维奇脸上的遗憾我现在都记得。这些故事总让我感慨:选秀夜的赢家,往往要五年后才见分晓。
如今回看2008选秀名单,就像打开一盒命运巧克力:罗斯的最年轻MVP与半月板撕裂、威少的史诗三双、乐福的冠军戒指、戈登的三分雨、小乔丹的空接之城...当时坐在我旁边的老记者说:"孩子,记住今晚,这是联盟重新洗牌的开始。"十四年过去,当我看着莫兰特像年轻罗斯那样突破时,突然就湿了眼眶——原来我们都在见证轮回。
那个夏夜吹过的风,至今仍在NBA的穹顶下盘旋。德里克·罗斯前几天砍下50分时,我的手机突然爆炸——全是当年一起报道选秀的同行的消息。我们这群老家伙什么都没说,又好像什么都说了。有些故事,非得等岁月镀上金边,才懂其中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