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5年6月,休斯顿的空气中飘着热浪和冠军的味道。我至今记得打开电视机时,ESPN解说员沙哑的吼叫声:"Hakeem the Dream is dancing again!"(大梦又在跳舞了!)那是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,篮球原来可以像芭蕾一样优雅,像象棋一样致命。
看着22岁的奥尼尔在禁区横冲直撞,我紧张得把可乐罐捏变了形。这个穿着魔术蓝白球衣的"超人"刚刚在东部决赛横扫了乔丹的公牛,所有人都说新时代要来了。但转播镜头切到另一边——32岁的奥拉朱旺正在系鞋带,他的眼神让我想起准备捕猎的非洲豹。当时我还不懂,这场对决会成为篮球史上最伟大的中锋传承仪式。
当大梦在低位接到球时,整个酒吧突然安静了。只见他背身虚晃,右肩微沉,奥尼尔像被磁铁吸住般重心偏移。下一秒,梦幻脚步启动——左转假动作接右转后仰,球进哨响。"这他妈是2K游戏都做不出来的动作!"我邻座的大叔把啤酒杯砸在桌上。那个画面至今在我脑海慢放:橙色球衣33号像在跳华尔兹,而300磅的鲨鱼成了笨拙的舞伴。
G314秒,火箭落后2分。24岁的罗伯特·霍里站在左侧底角,这个系列赛前他三分球27投仅5中。肯尼·史密斯把球传出来的瞬间,我捂住了眼睛——直到听见"唰"的脆响。睁开眼看到霍里保持着投篮姿势倒退回防,嘴角挂着"我早知道会进"的冷笑。后来才知道,这个被球迷骂了整个赛季的菜鸟,每天加练500记三分。
当终场哨在G4响起,记分牌定格在113-101,我发现自己站在沙发上尖叫。解说员喊着:"他们从西部第六夺冠!这是NBA史上最伟大的逆袭!"电视里奥拉朱旺跪地亲吻队徽,他的光头在聚光灯下闪闪发亮。那一刻突然明白,为什么休斯顿人管他叫"先知"——这个带着穆斯林头巾的男人,早就在训练馆的凌晨四点预见了今天。
赛后发布会上,记者问克莱德·德雷克斯勒如何保持状态。滑翔机笑着说:"哈基姆逼我们每晚10点前回酒店,他自己却在厨房煮泡面看录像到凌晨。"镜头扫到角落,果然看见大梦捧着碗牛肉面,正用筷子给卡塞尔比划挡拆角度。这个画面比任何励志海报都动人——原来传奇都是泡面味的。
现在每次看到约基奇施展脚步,我都会想起1995年夏天。奥拉朱旺用四场比赛给我们上了堂大师课:篮球不是比谁跳得高,而是比谁想得深。当现代球员痴迷三分时,我总爱翻出当年的录像——看大梦如何用一记记后仰跳投,在油漆区画出一座清真寺的轮廓。那支穿着西红柿炒鸡蛋配色的火箭队教会我:underdog(弱势方)这个词里,藏着"dog"的狠劲。
前几天路过社区球场,听见小孩们争论谁是GOAT(史上最佳)。我放下购物袋走过去:"孩子们,见过梦幻脚步吗?"当我在水泥地上蹩脚地模仿大梦的动作时,忽然意识到——有些冠军会过期,但1995年那个橙色的夏天,永远新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