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一名跟队记者,我坐在联邦快递球馆的媒体席上,看着空荡荡的球场,心里五味杂陈。明天对阵湖人的关键战役,灰熊的阵容名单就像被诅咒了一样——莫兰特还在禁赛期,亚当斯赛季报销,克拉克的跟腱恢复进度比预期慢了整整三周。更衣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和隐隐约约的挫败感,这支上赛季还意气风发的青年军,如今正经历着最艰难的时刻。
"我得做得更多。"贝恩在训练后接受采访时,把毛巾狠狠摔在椅子上。这个向来温和的得分后卫,眼下正被迫扮演着他不熟悉的角色。数据不会说谎——过去五场比赛他场均出战41分钟,这个数字让队医们忧心忡忡地交换着眼色。但当你看到他在加练三分时涨红的脸,就明白为什么教练组不得不依赖这个25岁的小伙子。明天他将直面詹姆斯的防守,我注意到他左膝上新增的肌效贴,像道醒目的伤口。
更衣室角落突然爆发出笑声,19岁的二轮秀GG-杰克逊正在模仿狄龙的防守动作。这个本该在发展联盟磨炼的孩子,明天很可能迎来生涯首次首发。助教悄悄告诉我,他们发现这孩子有个特别的本事——越是重要的比赛,他的投篮弧度就越完美。"就像有人在他鞋底装了弹簧,"投篮教练边说边比划着。但当我问杰克逊是否紧张时,他攥着饮料瓶的手明显在发抖,塑料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
球馆走廊深处传来有节奏的运球声。罗斯独自在辅助训练馆加练,他的护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这位35岁的老将明天要面对比自己小14岁的里夫斯,这画面想想就让人鼻酸。但当他连续命中第七记中投时,场边的装备经理突然说了句:"看啊,那朵玫瑰还在开。"罗斯听见了,头也不回地比了个手枪手势。更讽刺的是,现在队里能稳定组织进攻的,居然是这个本该退役享受人生的老家伙。
媒体日最尴尬的时刻属于阿尔达马。当记者问及他37%的篮下命中率时,西班牙人突然用母语爆了句粗口。但今早的战术演练中,我亲眼看见他连续三次单吃替补中锋洛迪完成暴扣。助理教练递给我的数据表显示,过去两周他的垂直起跳高度增加了2英寸——这可能是灰熊明天唯一的惊喜。问题在于,当戴维斯这座大山横在禁区时,这些进步还够用吗?
你很容易忽略坐在饮水机旁的康查尔,直到看见他在训练中飞身救球撞翻了三把椅子。这个白人前锋的投篮热图惨不忍睹,但每次暂停第一个起身击掌的总是他。昨天球队录像分析会上,当播放到对手针对灰熊替补的战术时,他突然喊停:"这里!他们底线发球时中锋会先假装要位!"主教练詹金斯愣了两秒,随即让录像师回放了最近五场比赛——全中。明天这位"人肉数据库"可能只打8分钟,但这份敏锐或许能偷来几个关键回合。
路过医疗室时,门缝里飘出电流理疗仪的嗡嗡声。克拉克正趴在治疗床上,他的手机屏幕亮着——是去年季后赛绝杀森林狼的动图。"再给我两周,"他对着空气说,不知道是在对队医还是对自己承诺。门外挂着亚当斯的球衣,有人用马克笔在上面画了颗爱心。这些不会出现在明日阵容名单里的名字,此刻却比任何人都更渴望战斗。
当我合上采访本准备离开时,球馆大屏突然亮起测试画面,上面循环播放着上赛季季后赛集锦。画面里莫兰特在人群中起飞,亚当斯像堵墙般挡住所有冲击,克拉克的补扣引发山呼海啸。而现在,这些镜头就像来自平行宇宙。保安大叔走过来关屏幕时嘟囔了句:"该死的,明天太阳总会升起对吧?"这话听着像陈词滥调,但当你看见贝恩加练到凌晨的背影,看见罗斯给杰克逊演示脚步时眼里的光,你就会明白——这支残阵灰熊最可怕的地方,恰恰是他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