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4年6月,我攥着遥控器坐在电视机前,手心全是汗。空调的冷风呼呼吹着,却压不住我浑身的燥热——休斯顿火箭和纽约尼克斯的抢七大战,正打到最要命的第四节。奥拉朱旺背身单打尤因的那个转身,我现在闭上眼睛还能看见:像一阵沙漠里的旋风,晃得斯塔克斯差点摔倒,然后“唰”的一声,篮球擦着篮网的声音让整个休斯顿炸了锅。
汤帅这句话当时被印在T恤上满街都是,可真正懂这句话分量的,是看着火箭队怎么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我们。常规赛两个月,他们输得连自家球迷都摇头。更衣室里据说吵得能掀屋顶,可偏偏就是这支队伍,硬是在季后赛把太阳、爵士这些狠角色挨个揍趴下。我记得肯尼·史密斯在西决G7投进那个扳平三分时,我家楼下汽车喇叭响得跟防空警报似的。
纽约人恨不得把篮筐焊死!尤因的盖帽像打排球似的,斯塔克斯的三分准得让人心颤。G6时刻,当斯塔克斯那个绝杀三分被大梦指尖蹭到的时候,我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撞翻了可乐——棕色的液体在地毯上洇开,像极了尼克斯球迷此刻扭曲的脸。解说员扯着嗓子喊“blocked by Olajuwon!”的声音,到现在都是我手机铃声。
第七场37秒,94-90,尼克斯的球权。我啃着大拇指指甲,尝到血腥味才发现啃破了皮。斯塔克斯那个该死的三分出手时,我心脏停跳了——结果球砸在篮筐后沿弹得老高。电视机里两万人的叹息声,比我毕业典礼上的掌声还响亮。当终场哨响,看着大梦跪在地板上用拳头捶打“NBA FINALS”字样的样子,我老妈冲进来抱着我尖叫,她一个从来不看球的人,居然哭得比我还凶。
休斯顿市中心那天热得像蒸笼,我踮着脚站在快餐店门口的铁架上。当敞篷巴士载着大梦经过时,这哥们突然抓起冠军奖杯做了个投篮动作,结果不知哪个混蛋扔的番茄酱包正好糊在我白T恤上。你猜怎么着?我愣是没舍得擦——这可是带着总冠军喜气的番茄酱!后来这件衣服被我爸裱起来挂车库,每次加油都能看见那滩早已发黑的污渍。
去年在二手店淘到盘发霉的决赛录像带,画面雪花多得能滑雪。可当看到卡塞尔顶着爆炸头投进关键球时,我眼眶还是热了。现在的小孩整天念叨三分球和抱团,他们哪懂啊——那年我们赢下的不只是总冠军,是全世界都说“你们不行”时,偏要证明给所有人看的倔强。前两天路过丰田中心,看见新秀们训练完勾肩搭背去吃饭,恍惚间又听见了1994年夏天,篮球刷网的声音。